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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文章:问题命域,为写作什么解套

[日期:2012-10-31] 来源:  作者: [字体: ]

          发表于《语文教学通讯》2012年第九期

 问题命域:为写作生命解套

福建教育学院石修银【特级教师】

              “问题命域”,为命题解套,更为写作生命解套

  每年高考试卷公布,社会最关心的是作文题,而最被议论的也是作文题。老师、家长关心的是题目会否太难,学生会否容易离题,——走出考场,一句“好写”从让家长老师轻松几许。而教授专家最关心的是题目是否体现科学性。他们首先问:题目是否给学生留置广阔的思考空间,是否主题先定。其次问:材料是否真实,经得起老师或好生的揣摩。

  问题命域的作文题,就很好满足了专家与学生的期待。问题命域,就是提出思考一个问题 ,让考生以问题为思考区域而审思立意,如此可赞成可否定,思考空间大了,写作生命亦就自由了,如此命题就如美国的高考作文题。

《法制日报》6月4日报道:6月2日刚刚结束的号“美国高考”SAT考试中,亚洲和北美考区采用了不同的题目。亚洲考区的题目是“人们是应该尊重和包容不同的观点,还是应该站出来反对自己认为错误的观点?”北美考区的题目则是“解决一个问题是否会带来新的问题”。

美国的作文题就是提出一个问题,让考生自由思考,引导个人思想的呈现,注重论证能力,关注自圆其说。
 

我们高考作文命题缺乏问题命域等意识,故而屡遭专家诟病:

  著名教授潘新和先生道:“伪写作”涉及到写作行为的诸多问题,其中最致命的便是“无精神思想”。“无精神思想”的重要原因,是高考作文的“被立意”。由于高考作文题的“命意”导向作用,影响到整个的语文、写作教育的变质。学生写作而“被立意”,说的尽是他人之意:假话、套话、空话,还是写作吗?长期以来,这种“命意”式命题导向,已然成为语文界“共识”,成为作文命题的思维定势,可怕的是,我们居然未意识到其危害之严重。

   更有甚者,材料选用稍稍不慎,其科学性亦备受质疑。看看福建省今年的高考作文题:

阅读下面材料,根据要求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议论文或记叙文。

    运动中的赛跑,是在有限的路程内看你使用了多少时间;人生中的赛跑,是在有限的时间内看你跑了多少路程。(冯骥才)

  材料话语简单清晰,获得好评。但其话语缺乏严谨,让思考严谨的好生感到纠结:人生不同于赛跑,一是也无法赛跑,不同的起点,不同的目标,没有大家公认的裁判;二是就是可以赛跑,人的寿命、人生的“有限的时间”又不一样,如何裁决谁走的路程更远呢……我该如何理解此深刻的话语呢?

  所选材料让优生纠结,让思维缜密的学生困惑,真是作文命题的一大缺憾题。更由于命题者的有意含糊,只是一句:根据要求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议论文或记叙文。学生只能小心谨慎思考材料,揣摩命题者意图,于是就蜂拥而上:大谈人生应在有限的时间里创造自己的价值或贡献,提升生命的质量等。如此思想狭窄,文章难以出新,难以呈现独到深邃的思想,展现思想的生命,展现鲜活的写作生命,于是专家教授指斥学考生在“被立意”,在 “伪写作”。

   潘新和先生道:“所‘命’之“题”,本应是‘论题’,而不是‘论点’(主题)。‘命题’的主要目的,本是限定写作的对象范围,即‘命域’”我认为“命域”不应是命一个话题区域,而应该是“问题区域”,引导学生就一个问题进行思考,如此有了一定限制,也就避免了话题作文“话题一个框,统统往里装”的作文现象。如果今年福建命题加上这句话:你是否同意冯骥才的说法呢?如此一个问题命域,考生就不再考虑材料是否严谨,也不再担忧自己如何迎合材料的观点。文章也就有了自己独特的角度,自己独特的思想:

    (1)从材料前后句的角度。如果我们整体把握。可从速度与质量角度思考。于是我们可以立意为“速度与质量”,文章则可以谈我们的追求要有速度,但也(或更)不可忽视质量。

  如果侧重后句思考,我们可以立意为:人生不可急功近利,要有长远目光,你不能延伸生命的长度,但你可以拓宽生命的宽度(或增加生命的亮度或厚度),不能迷恋一时的精彩与辉煌等。

  (2)从肯定或质疑的角度。肯定冯骥才的话语,我们可以见上观点;我们也可以否定冯骥才的话语,我们可以提出自己独特的思考,如:

A冯骥才的观点是在人生的赛跑上,要跑出更多的路程。而人生讲究质量,不奔跑,

慢慢跑也是一种对人生赛跑的态度,于是标题可拟为:“享受慢生活”“慢慢走,一路欣赏风景”等。

B奔跑跑出更多的路程固然可赞,而自己力所能及的奔跑也是一种积极的人生态度。

C人生无法赛跑,自己才是唯一的比赛者,也是唯一的敌人,我们只有坚持自己的心,

认定自己的价值之路,我们的人生就在自己有限的时间里有自己的路程,自己的价值。 

    如是问题命域的作文命题,给考生如此广阔的思考空间,如此命题则为作文命题解套,更为写作生命解套,我们的写作生命就因此而活力张扬,我们的写作意态就因此而鲜活生动。——如是则为学生之幸,更是写作之幸、社会之幸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老师有共识,但心存“谨慎” 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 自古文章皆重意。庄子《天道篇介》说:“世之所贵道者,意也。”陆机《文赋》中提出:“意司契而为匠。”南朝范晔、唐人杜牧、明代王夫之等均明确提出“以意为主”的主张。一篇没有自己思想的文章,如何有生命与情感?如何予人阅读的收获?而如果我们的作文都都是让学生证明或阐释自己的观点,我们的中学教育又如何培养思想的生命?如此培养出来精神侏儒,如何有人格的独立与生命的创造?长此以往,我们社会的思想就不可能丰富多彩,社会亦就不可能活力永久。

应该说,今天,我们老师对拒绝命意,鼓励思考的作文意义与社会意义有一定共识。最能体现的当推浙、辽二卷,且看辽宁卷:

    台后一帘深色幕布,台上一架钢琴,柔和的灯光洒在黑白键上,人们屏息等待。女钢琴家悄然出现,衣着简朴。演奏家上台,谁不身着华美的演出服,光彩夺目?人们就此问她,她的回答是:“人,要隐于音乐背后。”

    女钢琴家的话耐人寻味。

    有人感佩不已,有人不以为然,有人感到了缺憾,有人联想到人生的诸多方面……

    要求选好角度,确定立意,明确文体,自拟标题;不要脱离材料内容及含意的范围作文,不要套作,不得抄袭。

此一句“有人感佩不已,有人不以为然,有人感到了缺憾,有人联想到人生的诸多方面……”其实就是暗含一个问题:你如何看待女钢琴家的话。你可以赞成,亦可不以为然,亦可指出缺憾。如此没有堵塞学生的思路,而是给考生留置了广阔的思考空间。

而更多的省市是有意放开,但心存“谨慎”。一是开放空间不敢过大,命题者显得不够自信与阳光。如今年的江西卷:

    阅读下面的文字,按要求作文。

    有人说,不要老想着你没有什么,要想到你拥有什么;也有人说,不要老想着你拥有什么,要想到你没有什么。

对上述说法,你有何感悟和思考?请自选角度,自拟题目,写一篇文章。

其实就是“二选一”的作文题,但对“心想与拥有”的思考,就只有这两种吗?如果我写“不要老想着自己缺失或拥有什么,珍惜当下的生活,我们就可随时感到生命的快乐”,可以吗?如此一写,学生离开考场可能就要担忧了:老师会否判我离题呢?显然,学生思维还是在一定程度被限制了,文章难免“被立意”。

  二是看似开放,实则暗含限制。看看今年湖北卷:

    阅读下面的材料,按要求作文。

    语文课堂上,老师在讲到杜甫的《春望》“烽火连三月,家书抵万金”时,不无感慨地说:“可惜啊,我们现在已经很难见到家书了,书信这种形式恐怕要消失了。”

    学生甲:“没有啊,我上大学的表哥就经常给我写信,我觉得这种交流方式是不可替代的。”

    学生乙:“信息技术这么发达,打电话、发短信、写邮件更便捷,谁还用笔写信啊?”

    学生丙:“即使不用笔写信,也不能说明书信消失了,只不过是书信的形式变了。”

    学生丁:“要是这样说的话,改变的又何止是书信?社会发展了,科技进步了,很多东西都在悄然改变。”

    请根据你对材料的理解,任选一个角度,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文章。

提供了四个观点,考生可以思考书信也可思考科技思考社会,也可“任选一个角度”,如此看似留给学生的空间很大,但其实最后一句还是露出命题者的“不放心”,还是暗示了命题者的思考,考生除了“领悟意图迎合为之”,还敢有其他说法吗?还敢表达自己的独特思考吗?

  再看看2012年2月福建泉州作文题:

  一位母亲不无忧虑地告诉我,现在的孩子太不懂事,总是自以为是,不知今后咋办哟!我有同感亦叹息。后又想,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路,让他们走去吧。我们上一代,对我们不也曾忧心忡忡吗?

  对于上一代人对下一代人的忧心,你有什么感受和看法?请就此写一篇议论文或记叙文。

  此一句话讲得好:“对于上一代人对下一代人的忧心,你有什么感受和看法?”但学生一读过这材料上的话(“那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路,让他们走去吧”),谁还敢谈自己的感受与看法了?如果题目修改如下,学生的思想便见异彩纷呈:

  现在一代人对下一代人往往充满忧心 。一位母亲不无忧虑地说,现在的孩子太不懂事,总是自以为是,不知今后咋办哟!

  对于上一代人对下一代人的忧心,你有什么感受和看法?请就此写一篇议论文或记叙文。

            实现“问题命域” ,最起码要关注两点

【第一点】问题命域,“问题”是学生能够思考最好是乐于思考的

    法国理科高考题:(以下3题,任选其一):(1)文化是否使人类偏离自然?(2)违背事实是否仍可能坚持真理?(3)解读帕斯卡《思想录》的节录。题目引导学生思考文化思考真理思考哲人的深邃思想,题目大气也引导理性思考的生命,引导大气思想的生命,我们心向往之,可目前还无法做到,但我们可以从引导学生思考生活做起,渐渐培植思想大气视野开阔的生命。如泉州市作文题,提出的问题(“对于上一代人对下一代人的忧心,你有什么感受和看法?”)就切近学生的生活,切近学生的感受,学生就有写作的热情与兴趣,就有写作材料与话语。如果我们就今年上海高考题作修改:

    阅读材料然后作文:

    人们对自己心灵中闪过的微光,往往会将它舍弃,只因为这是自己的东西。而从天才的作品中,人们却认出了曾被自己舍弃的微光。

    同学,你赞成这个说法吗?请自拟题目,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文章。

  我觉得虽然题目很开放,鼓励自主思想、自圆其说,但因为材料太难懂,学生难以理解“心灵中闪过的微光” 的含义,更难有“从天才的作品中,人们却认出了曾被自己舍弃的微光”的生活体验,如何可以赞成或否定材料的说法,提出一己之见呢?

故曰:材料与问题要贴近学生的生活实际,学生才能唤醒生命体验,畅议生命思考。

【第二点】“问题命域”,“问题”应是聚焦而不散乱的。

因为聚焦一点,思考才有深入厚实,文章也才有可比性,评分才有公平性。如2012年2月厦门市检题:

  阅读下面的文字,然后按要求作文:

  21世纪是一个人人都有“麦克风”的“言说时代”,人们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爱上发言。小至生活琐事、娱乐八卦,大至公共政策、经济问题,文化现象、学术交流等,都可以通过网络、报刊等媒体广泛地、多元地言说。对谁言说?言说什么?如何言说?男女老少、社会各个阶层都有自己的角度、看法。对此,你有怎样的经历或者认识?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议论文或记叙文。

    这划线句子是一个思考的引导,看似很“人文”,但提出的问题过多,学生倒觉手足无措。不妨将“引导语”修改如下:

    今天这个社会,我们该如何言说呢(或:你对今天人们“爱上发言”有何看法)?对此,你有怎样的经历或者认识,请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议论文或记叙文。

  如此问题集中,学生也就聚焦思考而不慌乱,文章也就充实而不浮浅。在目前的高考阅卷体制下,这样的文章也因其可比而减少评分差距。

  笛卡尔道:“我思故我在。”生命思想的缺失,制约生命的脱俗与提升,亦将制约社会的活力与创新。写作连接着思想的生命。我们鼓励写作生命的创造,鼓励写作灵魂的站立,期待生活社会的多彩与活力,我们就当从作文解套始,从生命解套始,给学生自由思想的空间,给青春一个展现自信与朝气的机会,给生活一个多彩与丰富的展示。

 

 

注释:

①《被立意:言语生命、精神思想之殇——2012高考作文题“命意”导向批判》:《语文

建设》2012年第七期

②《被立意:言语生命、精神思想之殇——2012高考作文题“命意”导向批判》:《语文建设》2012年第七期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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